2023-05-10 14:56:27
1829年夏天，
20岁的门德尔松受皇家爱乐协会邀请首赴英国，
并和好友卡尔·克林格曼前往苏格兰西岸的赫布里底群岛旅游。
赫布里底群岛由40多个岛屿和无数荒岛组成，大多无人定居，
其中有一个小岛叫Staffa，它有一个由一系列巨型六边形玄武岩方块组成的洞，名为Fingal's Cave，
它高约11米，深约61米，岩柱一条一条排在一起，像是一座巨大的管风琴。
由于其特殊的构造，浪花拍打岩石时，拱顶会发出怪异的、带有节奏感的声音。
风平浪静时，海水在洞里徘徊，旋律悦耳；
而狂风大作时，巨浪冲刷岩壁发出轰然巨响，震撼人心。
同时，这里的景色壮美，又略显压抑，平旷的沙滩、险恶高俊的悬崖。
缦立远视，深蓝的海洋与阴郁的天空在远处相接，海浪与海风不知疲倦地在耳边回响，偶有一两声远去的鸟鸣。
置身此地，定能引发对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思索。
◆ ◆ ◆ ◆ ◆
浪漫派青千门德尔松也来到了这个地方①，他从中获得了灵感，或许也找到了新的创作动机。
他曾在寄给他姐姐②的信中附了几段乐句（后来成为第一主题），并写道：
「为了让你们知道赫布里底群岛对我有多么深刻的影响,
下面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回国后，他随即开始作曲，
1830年12月初稿完成，被命名为「Die einsame Insel」（孤寂/荒无人烟的岛屿），
之后被重新修订，并于1832年6月完成，更名「Die Hebriden」。
瓦格纳听过这首序曲后，称门德尔松为「一流的风景画家」；
勃拉姆斯也感叹到：
「如果我能写出像门德尔松这样的序曲，
我愿意用我的全部作品与之相抵。」
◆ ◆ ◆ ◆ ◆
这部作品编制较小，全长约十分钟，在配器和旋律上的处理十分细腻。作品为单乐章交响曲，奏鸣曲式，由呈示部、展开部和再现部三部分组成。
音乐一开始就把听众带入海天一色的景象中。贯穿全曲的第一主题以分解和弦的方式由中提琴、大提琴和大管在中低音区奏出类似“海浪翻滚的动机”，在小提琴、单簧管、双簧管以及长笛依次出现的衬托下，该六音动机不断重复出现，音响逐步加厚，似海潮此起彼伏、一进一退拍打着海岸边的石柱，发出孤寂、冷峻的声响描，绘出苏格兰西海岸浩瀚无际、海天相接的风貌：
在上下翻滚的海浪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座孤寂的小岛，作曲家以略带忧伤的曲调写下了一个简短的插句，述说着小岛的荒凉，表达了远远眺望着芬格尔山涧时的最初感受：
当小船驶近小岛时，浪更大，风更急，景色更壮观。优美低沉的第二主题旋律由大管和大提琴如歌地奏出，随即转入小提琴声部，形成不同声部的呼应与对比，音乐更为自由、流畅；“海浪翻滚动机”若即若离地衬托在旋律之下，巨大的强弱对比，将海浪高高涌起，又重重地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场面描绘得惟妙惟肖，蔚为壮观：
当铜管乐器组再次奏出第一主题的短小动机时，高音声部的长笛音响尤为突出。它以双音合奏的方式将长音与短音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松一紧的节奏变化，以的力度同第一主题和第二主题形成强烈对比，犹如静谧的海面突然被一阵狂风巨浪所打破，风儿卷起海水，滔天巨浪翻滚着，不断侵袭着海岸，使得山洞发出巨大的共鸣声，音乐进入第一个高潮。此时海天之间被狂风与巨浪席卷着，直至呈示部的结束：
展开部描写了小船驶入山洞之后的神奇境遇：有海鸟在洞中穿梭，偶尔碰撞在石壁上；有海水一浪一浪地前涌，荡涤着岩石，发出奇妙的声响；有海风吹过，时而如泣如诉地轻轻呻吟，和海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展开部分一开始由铜管乐器组强奏出个音的旋律，似号角般激动人心；弦乐组以弱奏的“海浪翻滚的动机”无缝连接。随着音乐的持续发展，第二主题的旋律由中提琴、小提琴依次进入。展开部融合了第一主题、第：主题的音乐材料，使岛屿的自然景观和“海浪翻滚的动机”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结束时推向整首乐曲的高潮，铜管乐器以的力度吹奏出那熟悉的号角，弦乐器飞快的奏出十六分音符向下又向上疾走的旋律，匆滔天巨浪滚滚袭来，波涛洇涌、风驰电掣：
在小提琴与单簧管颤音音型的伴奏下，当中提琴与大提琴再次奏出那熟悉的“海浪翻滚的动机”时，音乐进入了再现部。此时，我们已经置身于芬格尔山洞之外，重见呈示部中那翻滚的波涛，又回归于阳光普照、细浪飞溅、潋滟旖旎。乐曲的结尾，乐队以的力度齐奏后，在和谐与宁静气氛中结束了芬格尔山洞的音乐之旅。
◆ ◆ ◆ ◆ ◆
①门德尔松可能乘船来到洞口，但没有登上悬崖。
②菲利克斯·门德尔松深爱她的姐姐范尼·门德尔松，她病故后，门德尔松受到沉重打击，不久也英年早逝。
END
来自知乎专栏：
每晚一首古典音乐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戳下方
阅读原文
进入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