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5-10 14:56:27
作者简介:
楚辞,流年灼灼晕染成墨,执笔徐徐书尽我意,添老酒几杯,只等你归。喜欢萌系狗狗,吃货一枚,可撩。原创作者联系方式 (QQ:2016580551)。
【三生】
文/楚辞
【原创作品,盗文必究】
【图源网络,如侵删歉】
我叫三生,我的一生很长,长到我都忘了我多少岁,我只记得我有两段情缘,或许是两段。
——引子
【壹】
我的魂魄嵌铸在三生石中,我的骨血滋养着三生石,也可以说,我就是三生石。
你也可以唤我三生。
可是这天上没人敢唤我名字。
我这一生很长,长到有多少人从我三生石中走过我都不记得,长到我只记得我有两段情缘,长到我想化为尘土,辞世而去……
我最喜欢的就是藏在菩提树上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我可以做一个很长的梦,没有头绪的,一梦就是一整天。
这颗菩提我也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我从昆仑山背过来的了,我觉得我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立在天界实在可怜,就找了个伴,让他陪我一起在天界孤单。
我住在三十六重天,这里很少有人来,即使我躲在树上睡上几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又梦到,他在菩提树下参透佛道的景象,他呈着金光,目光澄澈地看着我。
他说:“我终于洗净了一身的杀戮。”
他微笑着,看着我,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慈悲。
后来,他去了三十三重天,如今他座下有无数弟子,所有人都唤他菩提祖师。
我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梦到这一段。
我似乎感到眼里有泪水流出来,忽然地,我从梦中醒来,我躺在树上清醒了一会,才发现这只是个梦而已,他不是菩提祖师,他并未成佛,也没去三十三重天,但是他死了。
我躺在树上悲伤了一会,却感到身下的树在不间断的震颤,我好奇的向下望了望。
一个娃娃正在卖力的一下一下踹着我这颗宝贝菩提树。
我翻身跃下,他立马怔住,他显然是被我吓了一跳,他却一点也不示弱地看着我,他将肉嘟嘟的小手背过去,装着一副老成的模样与我谈判。
“你是何人。”他问我。
我是何人?
好久好久没人这么问我了。
“三生”我答道。
“嗯。三生。这棵树是你的?”那孩子问我。
“是我的。”
“本公子要将他砍了,你可有什么异议。”他脸上一副势在必得。
我有什么异议?在这天上就没人敢碰这棵树,如今这个奶娃娃却要将他砍了,还要问我有何异议,我异议大了去了。
“你是谁家的娃娃。”我皱着眉头问他。
我已经多年没下过三十六重天,谁家添喜多了这么个娃娃我实在不知,并且这天上这么多的娃娃我也实在记不住。
他也不回答我,却凭空变幻出一把锯子,猛的砍在我这颗宝贝树上,菩提树瞬间流了血,霎时我脸色煞白,我扯着他脖领子将他拎到一边。
或许他没见过会流血的树,也或许我拎他的动作粗暴了些,更或许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反正此刻的他拎着锯子呆愣在那。
“你是谁家的孩子,敢跑上三十六重天撒野。”我拎着他脖领子,把他连拉拽扯的带下了三十六重天。
我已经十五万年不曾出三十六重天了。
我在天上寻了半日也没找到他到底是谁家的娃娃,他反倒得意洋洋起来,好像我永远都找不到他是谁家的孩子一般。
后来,他那排场极大的爹娘一同过来向我问罪。
或许是天上没见过我的小仙娥向他爹娘告状,说他家宝贝疙瘩正被拎着领子漫天的转悠呢。
他爹娘气势也是凶悍,未问青红皂白,便将我手里的小娃娃扯了回去,向我问罪。
那孩子一看见爹娘眼睛一红,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孩子戏份果然是足。
“何方小仙,竟敢冒犯天孙。”
原来是皇家天孙。
我突然想起,前几百年前的某一日我正伏案在三生石前奋笔疾书,那一阵子天上要临世的孩子多得很,他们像商量好的一样都凑在那几天临世。
我这三生书要在他们降生前编排好,我是绞尽脑汁的给他们编排一个尽量完美却又要足够跌宕的人生,为此我已经很多个日夜没有睡觉了。
那时我困倦得很,刚撑着头小憩了一会,却不料案上的书竟被一只突然而来的大鹏衔走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为鹏,不知其几千里,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
这大鹏一振翅便是几千里,我拼了老命,追了一日也未追上他,我亲眼看着这鹏入北海化为鱼,将那本三生书吞到肚子里去了。
那本三生书我也刚写好名字而已。
“或胥”,我清楚记得。
这本未写完的三生书不是别人的,就是眼前这位小天孙的。
对于这件事,我心里是有愧疚的,所以我也不想去追究他去砍树这件事了。我道:“算了,娃娃淘气而已。”
哪知他爹娘却没有想罢休的样子。
他娘盛气凌人地对我说:“淘气你便敢堂而皇之的拎着皇孙吗?”
她语调有些高,看得她用了很大的气力,因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上的玉坠子晃得极欢,我瞅了两眼觉得有些发晕。
我多年未下三十六重天,竟不知天家的架势已经在这几十万年里长的这样足。
“实在是我有些气过头了,既然娃娃也没伤到分毫,你带回去便是了。”
我实在不愿与她多争辩。
许是因为一人独处多年,让我从前的火爆脾气收敛了许多,我这些年的性子好多了。
这若是放在以前,谁要敢动我的菩提树,我是一定要同他理论一番。然后再打断他两根肋骨,让他十天半月也无法下床的。
再者就是我将人家孩子的三生书弄丢了,我心里实在愧疚。
那孩子再次负手而立,拧着鼻子对他娘说:“我不过是将她那颗菩提树砍了一刀,。”
此刻目瞪口呆的是他的爹娘。
“菩,菩,菩提树?你砍了一刀?”他一直没说话的父王开了口。
“只砍了一刀而已。”他依旧拧着鼻子。
他父王和母后的惊慌目光继而转向我。“你,你,你是?”
那孩子在我之前开口道:“她叫三生。”
我在这天上是出了名的惹不得。
所有人都知道三十六重天上的三生娘娘是惹不得的,一旦惹了,不是被我揍上一顿,便就是要在他的三生书上狠狠写上一笔,让他几十年都不好过。
在君卿归尘,又过了这几十万年之后,更是没人敢招惹三十六重天上的我。
【贰】
不知为何,天界这几万年里颇为多子,隔个三五几日便有一家有临事之子。
更不知为什么,无论谁家有临事之子都要拎上东西来三十六重天看上我一看,与我唠唠家常,这三十六重天一直从几万年前热闹道了今日。
我这里是没有房子的,所以他们送来的礼物都被我搁置在了一旁,远远望去已如一座小山一般。
我又伏在案牍之上写一位明日即将临事的三生书。
自从发生了大鹏衔书之事,我总是不敢懈怠,非要一鼓作气写完才罢休。
我实在怕从天上再出现一只大鹏,将三生书衔了去。
这本三生书我正写到热闹之处,就见三十六重天宫门口从天而降一位翩翩郎君。
我以为又是哪家来送礼,让我尽量给他家临事之子一个完美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到我的桌前,拿起我桌上的三生书。
他纤长的手拾起桌上的书,开口便读。“天空忽做大雨,赵家儿郎乘云而去,十年不归家中。”
我立即抢回他手中的三生书。“此乃天机,你怎敢随意宣读。”我语气有些严厉。
“天机又如何?”他脸上带着嬉笑问我。
我心底突然涌出有些烦躁。“你是谁家的儿郎。”我问。
“三生,你不记得我?”
三生。他竟敢这样唤我。
“不记得。”我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勾着唇角,手里变幻出一把锯子,他把锯子举在我眼前问我:“你可记得?”
我突然想起,几万年前,天家小皇孙也是拿着这样一把锯子,硬生生的砍在了我的宝贝菩提树上。
现在那颗菩提树上还留着一道不浅的口子呢,那道口子任凭我如何用法力修补都无济于事。
“或胥?”我疑问。
“是我。”他又勾唇回答道。
他替我收了本子,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的书案之上,伏着身盯着我看。
几万年不见他倒是长的飞快,俨然一副大人模样。
“三生,你说你多大年岁了?几十万岁了?怎么还是这样一副模样啊?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老?”他眯着眼问我,他的脸离得我极近,连呼出的热气我都可以感受得到。
我觉得他对我不够尊重,却又不知如何还击,只得拿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老身已经三十二万岁了。”
“哦?也只是比我大三十万岁而已。”
三十万岁而已?
“我比你父王也要大上二十五万岁。你比皇爷爷大上不止十万岁。按辈分你是要叫我祖奶奶的。”
我对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是不满。
或许是这几十万年来我受惯了天宫里的人的尊敬,突然来了个几万岁的小子,不喊“娘娘”,不理辈分地同我说话,让我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想叫你三生啊。三生,三生,三生。”
此刻我却拿他没办法。
是啊,我就是叫三生啊,他叫的没错。
我想在他三生书上添上几笔,即使不恶毒,也要让在他不那么好过。
可是我没有他的三生书,因为那是我亲手弄丢的。
“你再叫,我便要去告诉你爹娘了。”我端起手臂,坐在那看着他。
他的脸瞬间垮下来。
“三生,你好心狠那,那日之后我便被父王母后关了起来,日日叫我读书,若不是已到及冠之年,我两万年都不一定出得来。”他语气甚是幽怨。
“与我何干。”我将他屁股底下坐的那本三生书狠得抽出来。
“与你何干?三生,你还有良心吗?我日日想着到你这里来,出来的第一日我便来了。再说,我关了两万年,你总不能说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我环着胳膊听他说。
“谁让你砍了我的菩提。”
我瞅了一眼菩提身上的伤疤,他也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他的眼里闪过惊讶之色,或许是因为那道伤疤。
“好好,这件事我向你,以及菩提树道歉。但是今日来我是来邀请你参加我及冠之礼的,就在九月初三,三日后。”
他将贴子板板整整地放在我桌案的一角上,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地提醒我,一定要去。
他走后我继续编排三生书,直到我再次抬头看那张帖子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我忽然想到他邀请了我去参加他的及冠之礼,将至晌午,他及冠之礼即将开始。
已经多年没参加过宴请,这次让我觉得有些生疏,并且我待在三十六重天多年只穿白衫。
虽然我不大重视这些,但连出门都穿这一套衣服的话,难免让人觉得寒酸。
几十万年我都没置办过衣衫了。
灵光一闪,我从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里挑出一件月白色罗裙,淡雅而不失庄重,符合我的年岁和今天的场合,我又从中挑了一对耳环才满意的腾云而去。
我刚收了云落地,宴会之上的众仙家就炸开了锅。
"三生娘娘竟然来了。”
“三生娘娘是从来不出三十六重天的啊。”
“这就是三生娘娘?竟生得这样美?”
“哎?不是听闻三生娘娘丧夫了吗?”
“别瞎说,三生娘娘同少君还未成婚呢。”
这是在我耳力范围内,能听到的所有对话。
几十万年没出来,天界竟然如此世风日下,这各家小仙似乎都没什么事干,如此爱东家长西家短的扯。
看来我回去又要多在他们的三生书上添几笔了,让他们忙起来才好啊。
或胥见我来了,兴冲冲的跑过来。
那日他穿的极其庄重,玉冠锦袍,翻口绣祥云靴子,腰间挂着一枚龙佩。
这枚龙佩我看着倒是眼熟,只是不大能想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了。
年岁大了,总是觉得很多东西似曾相识,却又都不大能回忆起来。
“三生,你来了。”各位仙家听到他喊我三生,又是一阵唏嘘。
他是该叫我祖奶奶的,最不济也要随着众仙喊我一句“三生娘娘”,可他却直直的唤了我的名讳。
“你听到了吗,皇孙竟喊三生娘娘名讳。”
“听到了,听到了。三生娘娘几十万年不出三十六重天,今日出来了,是不是为了皇孙啊?”
“不知道啊,可是他俩好像差了三十万岁啊。应该不可能吧?”
“三生娘娘长的这么美,虽说已经几十万岁了,可容貌一点都不像呢。没准真的和皇孙........”
看来,回去给他们三生书添几笔是不够了,没有几页是不行的了。
“老身来迟。”
我故意提高音量,老身二字更是说的响亮。
终于挨到了他及冠礼,想着等他及冠礼仪结束,我便立马腾云而走,谁想到或胥刚先他父王母后行礼完毕,便直接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三生,我等了两万年,我终于及冠成年了。这两万年,我没有一日不想着你,不念着你,三生,我想娶你,我们成婚吧。”
【叁】
我几十万年的清誉当真要毁在他手里了。
我急忙拢了拢裙子,然后道:“老身手里还有些要紧事,先回宫去了了,就不在此相陪了。”
我脚下腾云便要逃之夭夭,还没等我腾云而起,或胥便一把将我从云彩上拉了下来,我一个趔趄撞在他怀里。
众仙家嘴里一阵惊呼,抱上了抱上了,三生娘娘与小皇子抱上了。
我捋了捋头发正了正衣襟,红着老脸却一本正经地对或胥说:“小皇孙还有何要事。”
“我要娶阿生你,就是这件要事。”
今日阳光好得很,照得我脸上的尴尬无处遁形。
我深深叹了口气对或胥说:“老身三十二万岁有余,天地初开那日便有我,夸父都曾在我的三生石旁活过泥呢。我曾有一个即将结亲的夫君,算起来他比你皇爷爷的还要长上一辈,若我当时和他结了亲,你今日是要喊我天祖奶奶的。”
他嗤着鼻子道。“那又如何,他如今已经归尘十五万年了。”
是啊,他已经归尘十五万年了。
我看了他父王与母后一眼,想从他们那里寻求些帮助,可是这二位非但没有不同意的样子,反而呈一副支持的态度。
“您确实比或胥大些年岁,可是这也没什么的,若是我家麟儿有幸能娶了三生娘娘为妻,那可是我天家福泽啊。”
而或胥似乎从我脸上看出了悲伤,他话锋一转,问我:“你不愿意嫁过来是吗?”
“是的,我不愿意嫁过去。”我干脆地回答道。
“没关系,我搬去三十六重天也是一样的。”或胥勾着嘴唇笑着对我说。
而那一刻我真的想揍他一顿。
果然如他所说,他第二日就搬了过来。
我这三十六重天空荡得很,即无房屋,也无住处。这里只有一座三生石,还有一棵我从昆仑山背回来的菩提树而已。
那日清晨,我早早地起来编排三生书。
因为西方蓬莱洲即将要有位女主临事,蓬莱提前一个月就拎了东西过来,与我打招呼说,让我给这个女主的人生编排的顺当些。
他家生了六胎男娃,这胎找仙家给掐算过了,说是女娃,所以蓬莱上上下下对这个即将临事的千金十分的宝贝。
大多数与我打了招呼的,我都会手下留情些,那些可有可无的小劫小灾就全数略过去了。
可是这位蓬莱的女主有所不同,她必须经历三七二十一小劫,,最要命的便是这非死即伤的情劫,所以她的三生书我一笔都不能少写。
此刻我正写到她最难经历的情劫那里,连我都觉得苦涩了些。
忽然一双手按在这本三生书上,我心里一惊,恐他弄花了我刚写好的字。或胥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怎么起来的这样早?”
我将三生书从他手下抽出来,收到袖子里。“嗯,有本难写的三生书,需要费些心神,所以今日就早起了些。”
我将手里的朱砂笔放在砚台之上,然后理了理袖子。
“小皇孙清晨造访,可是有什么事?”
这句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了,因为我突然想起他昨日说要搬来三十六重天同我一起住的事情。
“过来同你一起住啊。”
果不其然。
他便拿了铺盖睡在了菩提树下,我则在菩提树上。
一日,月朗星稀,是个难得的观星的好天气,我正躺在菩提树顶一颗两颗数着星星,却听见树下的小皇孙在叫我。
“阿生,阿生,你睡了吗?”
我没睡,但是也不想同他说话,我闭上眼睛装作一副安然睡去的模样。
“阿生?阿生?”他依旧锲而不舍地叫我,他吵得我有些烦,便掐诀变出一团棉花塞进耳朵里,这样确实清净了不少。
树干忽然一抖,我身子一歪,从树上直挺挺地掉了下去。连云诀都没来得及掐,我便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菩提?”一副朗若星辰的面某出现在我眼中,我忽然眼中一热泪水簌簌的流下来。
他一直保持着抱住我姿势,他原本有些严肃的脸,全因为我这一哭软了下来。
他尴尬的说了说:“你先下来,你先别哭。”
我把鼻涕抹在他身上然后破涕为笑道:“你怎的出来了。”
他帮我拿出了塞在耳中的棉花团。“被这小子闹腾的睡不着,便出来看看。”他撇了一眼或胥。
或胥咻地站起来,然后虎视眈眈的盯着菩提看。
菩提是这颗菩提树的精魂,说起来,他的年岁也不小了,从我把他从背回来之前,就不知道他在昆仑山上长了多少年。
如今他又在三十六重天之上活了三十万年,约摸着应该同我差不多吧。
他一直有个安静冷漠的性子,他从不轻易从菩提树中出来,即便是我趴在树上,哭嚎着求他出来同我说几句话,他也从来都不为所动。
今日能主动出来,想来是真的被这天家小皇孙闹的心烦了。
“他是谁?”或胥剑拔弩张,像头发了狂的小狮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菩提撕咬粉碎。
“菩提。”我道。
“你几十万年前那个相好?”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悠悠的道:“不是,他是这颗菩提树的精魄。”
“哦。”他听我这么一说才放松下来。“不是就好。”
菩提不带善意的瞪了他一眼,菩提虽然冷漠,性子却是顶顶的好,还揣着一颗普度众生的心肠,他能对别人施以这副目光也实在少见。
“你这小娃怎么这般缠人。”菩提冷冷的说,一副长者的架势。
听菩提这么说,我也直了直腰板,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我真的应该学学他训斥小辈的这番本事。
“你这树精,说话竟然这么难听,我如何缠人了。”或胥翻了他一个白眼。
我见或胥说菩提是树精的时候,菩提整张俊俏的脸都绿了,如同他树叶的颜色一样,翠绿翠绿的。
我见菩提脸色不好赶紧出来打圆场。
“菩提曾经是生在昆仑山上的,他可是佛家的慧根所在,后来我年少无知,将菩提挪移过来。他才在天宫一住三十万年,树精这句话小皇孙你当真讲不得。”
我学着菩提刚刚的架势,给或胥讲了道理,其实我内心实在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或胥,再拿出一句什么噎人的话将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故事给挡回去,那样我岂不是丢了大面子。
这次或胥倒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过了半晌他才说话,“我家娘子同你在三十六重天住了三十万年?日日夜夜?”
【肆】
阵阵晚风吹过,扬起了或胥与菩提的衣角,菩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菩提现在严肃的脸与他平时那张冷漠的脸大有不同,他说。“少君快苏醒了。”
我明显看到一旁的或胥嘴角一抽,他继而把目光从菩提脸上转到我的身上。
他看着我,眼中的情绪复杂又翻涌,他身体僵硬一会,然后对我和菩提摆摆手道:“你们聊,我困得很。”
他枕着胳膊,仰面躺在菩提树下,他虽闭着眼睛,但我却知道他并没有睡。
“少君的魂魄最近总是不安的活动,我觉得他快要醒了。”
菩提声音低沉的说,他可能是不想让或胥听到。
我看到或胥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我知道,他听到了。
“还有多久?”我问。
“其实两万年前他就应该醒了,但是.......”
菩提看了或胥一眼,顿了顿接着说:“或许是巧合吧,他砍的那一下让你又等了两万年。”
我也看了或胥一眼,我倒是不希望他听到菩提说的这句话。
“无妨。”我说。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把他等回来了。”
菩提笑了笑。他不会发怒,更是很少笑,今日他却笑的灿烂又难看。
“终,于,等到了。”我嗓子有些紧,喉咙难受的发不出音节,可我还是强忍着这股难受。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大段大段艰涩的过往在眼前流过,我以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些记忆会随着时间的远去而淡却消散。
可是这些记忆一旦被翘起一个缝隙,便会如流沙般暗涌浮动,继而汹涌磅礴。
长觉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他说,你可真像个姑娘。
那时候我还没在三十六重天上。
那时候秋风落叶,夜里是无尽的凉,长觉落在昆仑山顶,他浑身是血,还带着无数的伤痕,他倚靠在三生石旁,脱了衣袍。
他赤身的站在那,血还不尽的从他身体中流出来,他指间汇聚灵力,想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可是他的灵力真的微弱到不能再微弱,他试了几次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他从开始的站着倚靠,然后到半躺在三生石旁。
他喘着粗气,一次比一次急促。
我从三生石中出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
他费力地抓过离他不远的剑,用剑撑着地,他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打扰。”他依旧喘着粗气对我说,他掐了云诀,想要乘云离去。
他的云薄得可怜,应该乘不过一里便会消散把,看来他的灵力已经耗尽。
我轻叹了口气。
“稍等。”我道。
他果真收了云诀,站在那看着我。
我不会治愈的法术,只能变幻出帕子将他身上的伤口全数包起来。
如今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共一百三十处,全是被术法所伤,每处都深至见骨,每一招都极其狠辣。
我替他掐了个云诀。
“喏,乘这云回去吧。”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很近,所以我给他唤的云又大又饱满,像极了一团大棉花。
从那日到如今,我再都没唤过这么大的云。
他想张口说什么,却又突然沉默了。
半晌,他才踏上了棉花一样的云,他道:“你可真像个姑娘。”
我摸了摸脸,心想,我就是。
三日后他踏云而来,落在我三生石旁。
黑袍黑靴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全然没了那日的副狼狈。
我从三生石中出来,他眉目生彩对我一笑。
那一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他将那日替他包伤口的一百三十块手帕全数还给我。
然后他又问我:“你是个姑娘?”
我点点头。
他说,我叫长觉,你呢?
三生。
三生往来间,顷刻成云烟,劝君莫许愿,只怕空留念。
他说:“三生,昆仑孤单,你可愿随我去天上。”
我点了点头。
那年我才一万岁。
我随他回了三十六重天,那里是他的宫殿府邸。
昆仑山除了磐石和树木就没有其他的事物,我第一次见到这巍峨的宫殿,第一次见勾彻玉栏杆。
我小心翼翼的走在琉璃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踩碎了,长觉见我这副模样总会轻轻笑。
现在想想,我真的不知道他是略带宠溺的笑还是嘲笑。
他说:“三生,从今往后,你就是三十六重天的主人,你便是我的妻子。”
我依旧不会说什么,我只是点点头。
从头到尾他只问了我一句,昆仑孤单,你可愿随我去天上。
我糊里糊涂随他去天上,糊里糊涂成了三十六重天的主人,差一点成了他的妻子。
第二日他就给天上放了帖子,他与昆仑山三生的喜宴定在三日后。
后来我才知道九回的喜宴也定在三日后。
而他最爱的女子便叫九回。
三生,九回。
那日,他身上的一百三十道口子,就是被九回的夫君许段何所伤。
他说我要抢走九回,他屠了九回夫君全府。
他却在九回面前扬言说:“我不拔分毫剑,也要夺回九回。”
他果真没拔剑,但是许段何却没因为他不拔剑就手下留情。
或许是他高估了自己,更或许他低估了许段何,反正最后他被伤得很惨。
反正最后他也未夺回九回。
九回在许段何伤他的第一百三十下的时候才开口。
“长觉,你我二人情分已断,你再纠缠也是枉然。我九回能见你最后一面,同你说最后一句话,已然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了,七日后我便要成婚,也请你珍重。”
九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是擒着泪的,只是长觉没看到,许段何也没看到。
他掐了云诀乘云而去,行至昆仑山,他才觉得伤口极痛,他本想在这无人之地大哭一场的,奈何他刚想哭,我便从三生石中出来了。
我和长觉,九回和许段何,都是要在三日后准时的拜堂成亲的。
只是九回和许段何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与长觉成婚那日他整日未归。
我在三十六重天上的长觉殿中坐了一天。
【伍】
那时候我觉得他今日不来与我成婚就不来吧,明日再结连理也是一样的,好久之后我才知道,他今日不来与我结,日后便也不会结了。
我坐在“长觉殿”中,霞帔在身,凤冠在顶,一身金银玉饰叮叮当当,坠得我难行寸步。
教我礼仪的姑姑说,我要等长觉来接我,我才能出门。
所以我从清晨坐到了傍晚,直到玄月高挂,我也没等到他来接我。
后来我出门寻他,我以为他又出去同人打架,我从三十六重天寻至昆仑山,又从昆仑山一路向东寻到不远处的槐江山。
我乘着云从上向下望,槐江山中有几万个泛红的灯火在闪烁,像极了我躺在昆仑山山顶望过的夜空,昆仑山的夜空也是那样星光流动。
槐江山就在昆仑向西三十里的地方,所以我知道那里的神叫英招,我散了云落地的一瞬间,当场所有人手里的酒杯都停滞了,连刚才还奏得悦耳的管弦乐器都没了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到不远处与我一样穿着通红裙子,挂满珠翠的女子,她皱紧了眉头看着我。
我绞了绞裙角说:“我找少卿。”
是的,他告诉我,我叫他少卿就行。
我看到那个女子嘴角一抽,她依旧没说话。
反倒是在那女子旁边的男子笑着走过来。他低下头,挑着眉头看着我。“你是三生?”
我点点头。
他轻笑,继而转为大笑。
“你夫君不在这。怎的,你不在三十六重天同他大喜,还专程到这里给我道喜来了?”
我摇摇头。
“今日他未回来,我出来寻寻他,见这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便下来看看,既然少卿不在我就去别处寻吧,叨扰了。”
我规规矩矩给他们行了个告辞的礼。
旁边有人在大笑,我分不清是谁,只知道是很多人。
那个男子又轻声笑:“长觉竟留下这么貌美的娘子逃婚了。”
逃婚。
我赶紧又行了一礼道:“我先告辞了。”
我只想赶快离开。我并不是很喜欢待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并且我觉得此刻的他们并不善意。
我慌忙中掐了云诀,一只脚刚踩上云,却忘了裙摆摇曳,另一脚踩在自己的裙角上,我身体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在地上
或许是头上的簪子不够紧,它适时地脱了出去,这发盘的也不好,没了簪子束着就立马散了。
我穿着大红喜服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揉着被磕得生疼的膝盖。
一时间我竟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泪吧嗒吧嗒从眼里落下来。
其实我并没有想哭,我只是觉得膝盖上的伤口真的太疼了。
我并不会治愈的法术,所以我只能自己爬起来,再掐个云诀。
“长觉,你夫人已经这副模样了,你还不出来吗。”那个男子开口,向着空荡荡的远处说。
四周空荡无声,并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笑了笑。
“长觉娘子,看来你夫君并没有想带你回去,若是你自觉不行,我便派人送你回三十六重天吧。”
“不必了。”我忍整痛道。
只是从云上栽了一下,竟然会这样钻心的疼。
我又掐了云诀,说来也巧,我再一次踩在了自己的裙角上,是的,我另一条腿的膝盖也硬生生磕在地上。
传说里喝凉水都塞牙就是这样吧。
我双膝跪在地上,用这种很诡异的姿势面对着长觉的心上人,九回。
九回皱着眉看着我,她抿了下嘴唇,轻声开口道:“段何,派人送她回去吧。”
我的眼泪在眼里,这次没有掉出来。
许段何挥了挥手,派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童过来扶我,我左脚刚忍着痛迈上云,就听见有一人唤我名字。
“三生。”这个声音很陌生。
他头戴紫金冠,身穿莽黄袍,脚踩云锦靴,腰执流风剑,他离得我不远,却急得踩云招风向我奔过来。
“三生。”
他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他把我从云上拉下,又从两个小童手里把我接过来。
很显然他没看到我两只受了伤的膝盖,他拉我那一下,扯得我膝盖生疼,我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
“疼,疼,很疼。”我用手指着膝盖,还不忘了倒抽一口冷气。
他将我放在地上,弯下身子去看我两只血肉模糊的膝盖。
血已经浸出来,染湿了我穿在里面的红色裤子。
虽然在红色上不明显,却也能够看出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我也不知道怎么磕一下就会这样严重。
他提剑将我两条裤腿划破,露出伤口。
我两条腿露在外面,有风吹过,我觉得一阵凉。
他突然对旁边的所有人吼了一句:“都转过去。”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了过去,无一人敢言其他。
他掌心凝聚法术,他手掌之中的光亮所略过之处都带着一股清凉,就像刚刚吹过的微风一般。
只过了片刻,我的膝盖就恢复如初,不再流血,也没留下一丝疤痕。
我有些惊喜的看着他。
他墨一般的眉,弯弯如月一样,高挺如峰的鼻梁,一抹唇薄薄的勾着,细长的眼睛中有些许的惊慌失措,这样的长相就是好看吧。
“你会治愈的法术?”我问。
“我会。”他回答。
我更是满脸的惊喜,是的,我很想学这个治愈的法术。
我抓住他的袖子,欢喜的说:“教我可以吗?我拜你为师。”
“你不必拜我为师,我会教你的。”他眸子里的光像水一样,我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的眼睛。
我笑着看着他,咧着嘴,全然忘记了刚才的疼。
他伸出手,抚摸上我散开的头发。
长觉驾着云,乘着风,落在我身边,风扬起他一席白衣的衣角。
“少卿。”我叫他。
他并没有回应我,他的目光也不在我身上,他看着穿着喜服的九回。
九回的嘴角抽了抽。
他说:“九回,和我走。”
九回向后退了一步,许段然向前进了一步,挡在了九回的身前,许段何抿着嘴唇,眯着眼道:“我与九回已经成亲了。”
长觉拿出怀里的合婚庚贴,他冷冷道:“这是我与九回的合婚庚帖。”
我突然记起,一日午后,我趴在三生石旁的案牍上写道:三十六重天长觉与姑瑶山九回写合婚更贴,相守一生,生死不离。
原来,所有都出自我笔下。
【陆】
长觉和九回在一起这是命数,九回最后和许段何结连理,这是变数。
三生书上,我不曾写过这一段,我也不知这变数从何而来。
人皆有命,命数之中的变数也属命数。
“这是我和你的合婚庚帖。”
他举着红色的庚帖,长觉看着九回,对她说,“无论四海枯,八荒裂,沧海桑田,天荒地老,我们都要琴瑟在御,相濡生世。这是我们在姑瑶山交换合婚庚帖时说的,你可记得?”
“记得。”九回说。
她提着喜服裙边,缓缓走到长觉身边,她从长觉手中抽出那张庚帖,她低垂着眉眼,细细的读:“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此证。”
长觉愣在那里,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到九回会走过去同他说话。
“今日我便收回这份合婚庚帖。沧海桑田又如何呢,我始终都是这天地间不值一提的小仙,我是高攀不起少君了,怕是少君错爱了。”
九回慢慢的,细细的撕碎了那张合婚庚帖,长觉伸手想去阻止,手伸到一半却悬在了半空中,他紧皱着眉头,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我,又看了一眼替我治伤的男子。
他攥了攥手,然后道。
“九回。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带你走的。”
他扯了九回的手,乘了云就要往三十六重天去,许段何脚下生云追上去,一把扯回九回,九回被许段何保护在身后。
许段何手中生术法,然后那一团巨大的术法朝着长觉攻去,长觉竟丝毫没有想闪躲的样子,他离我不远,我想,如果我用尽全力奔过去,或许可以推开他,帮他躲过去。
是的,我只是想推开他,并没有想帮他挡住术法。
我用了全力冲过去,可惜许段何的术法太过猛烈,我刚刚触碰到长觉,也刚刚发力推了他一下,就感觉到了那团术法带过来的风。
那个替我疗伤的男子竟然也奔了过来,他在下面扯住了我的裙角,将我扯往他的方向拉。
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团术法从我鼻尖划过,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击中我,虽与我擦肩而过,可是术法却擦伤了长觉的胳膊。
他用力把我扯到他怀里,他的眼里悲伤又愤怒。
他说:“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实在不知道,许段何的那个术法是能要命的。
“我是块石头,不会死的。”我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他狠狠的看了我一眼。
他开了口对长觉说:“你若是想死,便也回三十六重天,休要在我槐江山归尘。”。
“英招。”许段何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他也适时的禁了声。
原来他就是槐江山的神,英招。
“难道你还要再受我一百三十下吗?长觉,你我同为天人,虽无情谊,却有交集,若不是你屡次打搅九回,我也不会对你下重手。”许段何说。
长觉冷笑一下,将脸又偏向我这面,他看着我却是对许段何说。
“许段何,我与九回是我的错,与你何干。”
许段何摇了摇头,他也深觉,长觉的执念太重。
“少卿。”九回开口唤他。
原来,九回才是唤他少卿的那个人。
长觉转过头,看向九回。这次九回并未走到长觉跟前,也没从许段何的身后走出去,她始终都在许段何的身后。
“我就是姑瑶山的一颗瑶草,我离不开姑瑶山离不开土地,可是你说,让我随你回天上,我努力的修炼,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我修了两千年,可我依旧是一颗草,我只能夜晚化人形,白日做瑶草。少卿,我并不觉得辛苦,只是你放不下天宫,你不肯陪我在姑瑶山一日。”
九回深吸了口气,然后接着说。“少卿,拔根的时候很疼,我把根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真的很疼,我不怕疼,却怕极了天宫里的人,他们很凶,可是你总不在。也许只有你在的时候他们才会对我好一点。”
九回的嗓音有些紧,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许段何揽住了她的肩膀。
“后来,我回了姑瑶山,可是我的根在天上,在天上的深泽那里,只有把根放在那里我才能够生活在天上,可是我没有办法从那里把根拿回来,我在姑瑶山快死了的时候,只有许段何,他用了他大半条命将我的根从深泽那里拿了回来,他浑身是血的护着我的根。他说。”
九回开始啜泣,大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她努力把脸上的泪擦干,她接着说:“他说,许段何说,九回,天宫太苦,留在姑瑶山吧,我会陪着你的。”
我看到许段何红了的眼眶,他将脸撇向没人的一边,但他揽着九回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些。
“少卿,我从不后悔爱上你,不后悔将根放在满是凶兽深泽中,我不后悔去天上,也不后悔离开天上回姑瑶山。”
九回开始从啜泣变成大声哭泣,从娓娓道来变成愤怒的呼喊。“可是我后悔没听许段何的话把根放在了深泽,我后悔遇见许段何,我后悔。如果他不是为了我,他可以永存,可是他现在就只能活十年了。”
十年。
十年对一个可以活几十万乃至百万年的天神来说简直是转瞬即逝,我好像突然懂了九回看对长觉时眼里的复杂。
长觉连连后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九回。
或许这一切,他也不自知吧。
他只知道,九回离开了他,他只知道九回同许段何结了亲。
他不知道许段何守了九回几千年,他不知道,许段何用命进了深泽,换回了九回的瑶草根。
长觉一直都是索取,所以到最后才会失去。
“许段何,对不起。”长觉说。
许段何依旧笑了笑。“这是我为九回所做的,与你无关。”许段何说完,用极其复杂的眼光看了看我,九回也在看着我。
“三生,槐江山景色美极了。”许段何说。
我望了望四周,万盏明灯齐亮,此刻的槐江山犹如白昼,青山流水,枫林芳草,奇石磐洞,果真美的出奇。
我点点头回答:“嗯,很美。”
许段何看我并未懂他话中含义,就轻笑着摇了摇头。
“九回,再见。”长觉说。
他掐了云诀想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我说:“走吧,三生。”
我站在那,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
“三生。”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的思绪从九回刚刚讲的故事中抽回,我脚下生云刚要走,就被英招硬生生的从云上拉下来。
“别走,三生。”英招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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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楚辞
编辑/cris~匠卿酒
制作/奔走黑鸭
格式/秀米
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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