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郎朗师出同门的她,有着怎样的音乐哲学?

2023-05-10 14:5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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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Net China

独家采访系列

作者Siwen

编辑:吕天成 Elaine

制作Jessie




-采访人物-

郑婉旸


郑婉旸,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本科毕业。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皮博迪音乐学院钢琴专业硕士毕业,纽约大学钢琴专业博士。为著名钢琴家、教育家赵屏国教授继郎朗、孙嘉依之后,又一位逐渐走向世界舞台的钢琴家。她的演奏足迹,涉及美国华盛顿、纽约、西雅图及欧洲部分城市。



Q: 现在小朋友基本都会学一些乐器,家长希望孩子从小就能提升修养培养情操,但是作为兴趣最后走专业这条路的人不是很多,你为什么最后会选择专业这条路?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我自己特别喜欢。小时候家长也没逼我,我是真的对这个东西特别感兴趣。当时对键盘乐器这种长了好多个键的东西有一种探索的好奇心,看着比几根弦的好玩多了。我学专业不算很早,最终决定之前也犹豫了很久,因为一般如果要走专业的人从小学就开始学了,而我其实是初中的时候才最后下定决心。最后可能还是因为太喜欢了吧,就放弃了学文化课的路而选了这个专业。另外一点说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能自己真的有点天赋,觉得学起来会比别人容易一些。


Q: 很多人成名后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都是一把辛酸泪,比如郎朗在回忆录里写他爸爸如何逼他练琴,你从小学琴都一直是很快乐的心态吗?有没有经历过一段很不顺的时期?

从家长这方面来说,真的没有像郎朗那样。说起来和郎朗我们也算是师兄妹,但真的是不同的成长方式。小的时候主要是我妈看着我练琴,我也从来没有和我妈因为练琴的事情红过脸或者怎么着。中间也不是没有什么坎坷,但不是家长这方面的,而是比如说像老师的选择之类的另外一些层面上的纠结。


Q: 那你认为学音乐这么久到了专业的层面,谁对你的影响比较大?父母或者老师?有没有什么比较对你影响深刻印象深刻的老师?

我觉得这可能不太好比较,少了他们任何一个都不行。首先,父母的不管从经济上还是其它方面的支持肯定对我今天有很大影响。老师方面,我就先说说附中的赵屏国老师吧(就是郎朗的老师)。我最开始跟他学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想要我,他嫌我太差了,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说过放弃我啊或者怎么样的,而是一直手把手地教。我所有的好的基础和后面的成长都是赵老师一手教给我的。


Q: 你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为什么会选择来国外来Peabody继续深造?

因为首先我在中央音乐学院待了很多年后,从初中到大学的学习让我对国内的这套体系已经很熟悉了,而且现在国内的大部分老师都是从俄罗斯回来的俄派,或者从德国回来的德奥派。我跟他们学了这么多年,也希望接触一些更新鲜的东西。美国是一个多元的聚集地,它可能各个派别的老师都会有,所以当时因为这个原因就选了美国。至于为什么选Peabody,也是选校的时候做了研究,觉得这是一所很好很棒的学校。第二也是因为我当时面试完后我的老师(Seth Knopp教授点名录取,并有幸成为他的第一位中国学生。该教授是著名美籍犹太裔钢琴家、“Yellow Barn”音乐节艺术总监)正好挑中了我。我也是看了一下这个老师的背景,聊了聊后互相都觉得比较合适,就这样一拍即合过来了。


Q: 那你在Peabody经历感受过美国的音乐学习方式和教育后,感觉和国内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音乐的学生主要要学两部分东西,一个是音乐理论,一个是演奏。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就是国内的很多学生可能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以及周边的一些所谓的文化课。到了美国以后这两年感触特别深,在学校老师更多教会的是让学生自己理解和分析作品的能力,而不是单纯地靠自己导师认为的理解方式灌输给学生。这种教育模式更多培养的是学生自主学习自主分析的能力。国内的本科现在毕业的时候并不要求写论文,主要还是专注于演奏这一个方面,而美国的教学还是偏理论篇分析这一方面的比较多,更像艺术鉴赏。我觉得美国的音乐教育更多的是对人的多方面培养和提升吧,尤其Peabody更是这样。相比之下国内的音乐教育还是有些局限性。


Q: 现在随着音乐教育的普及,很多人也在反思我们现在学习音乐的心是不是有些太功利了,小朋友一学琴家长就想着要考级,反而可能磨灭了真正对艺术的欣赏和喜爱。你从小一直都是以什么心态学习音乐的?如何做到平衡考试的目的和压力与单纯的对音乐的热爱和享受之间的关系?

以我个人来说,我的心态肯定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的。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功利心也比较强,比较争强好胜,一听到比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曲子的目的也是我要比赛要拿奖。但是慢慢地到了大学以后,接触了不少的大师,也听了许多音乐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认识到究竟学音乐是为了什么,而并不是为了跟谁比或者拿什么证书。我觉得心态是会有一个转变的过程的,不是说从小到大都一样。现在国内这个功利的心的确很普遍,我觉得这也是受大环境影响。

我觉得这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一个问题,首先需要让家长的观念有所变化,让他们觉得孩子学这个东西不应该是单纯地为了拿一个考级证书或是得一个奖,而是有一个更发自内心的动力。我们原来经常跟同学聊天讨论说素质教育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它真正的目的是对艺术的鉴赏力的培养,而不是单纯的考级。除了古典音乐之外,这种鉴赏力对我们现在的流行音乐、绘画、文学作品等等也都适用。如果小时候接触素质教育的时候能抱着这种正确的心态去接受,我觉得长大以后就会对艺术有一个比较健全的理解方式。


Q: 一般生活中除了练琴你都在做什么?目前有什么新的打算?

我现在对教学比较痴迷,我原来没怎么教过别人,今年硕士毕业以后因为要演出,就有一些空档可以回国来看一看更多的人弹琴,教一教他们,更多的也是互相交流,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我以后更希望自己做一个演奏家而不是研究的学者,以后博士阶段也会更多向这个方向发展。钢琴不像管弦乐器一样有考团的机会,更多的还是个人的演奏会。女生的体力毕竟有限,所以也不会一定要像郎朗李云迪那样每年要举办多少场演奏会,只是希望能有一直留在舞台上的机会。


Q: 前面我们也说到老师可能更多地是引导对作品的分析与理解而不是教你到底应该怎么解读一个作品,那你认为应该在教学中应该如何把握好教师这个角色的平衡?

我觉得这还是要分阶段,对年纪比较轻的学生,老师的作用可能还是打基础,把弹法这些东西教给学生。对于像已经在Peabody这种水平的学生,老师的作用更多是一种正确方向的引导,而不少要求学生必须怎样去做。不过毕竟老师的知识要比学生渊博许多,所以他会把学生带到正确的路上,而剩下的就需要学生结合自己学的理论和实践的经验来往前走。高阶段的学生可能更需要这样。


Q: 最后你对Peabody的学弟学妹有什么想说的话或是建议吗?

不要光练琴,多走出去看一看,多读一些理论和历史方面的书。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个对你的音乐是非常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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