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5-10 14:56:27
城市画报:为什么会做一本这样的书?
庆山:我一直对人的内心和他们的经历有一种好奇,有探索的意愿,这与以往写小说的经验是重合的。在作品中塑造相关人物,不能只是一个标签、一个姿态、几段对话和一些发生,需要去搭建人物的内在,阐释他们想法和行为背后的形成。在长篇小说《春宴》里面,我写那几个主要的人,也会描述他们童年、少年的事件和场景,这些细节也许最终形成他们性格中的某个结点。把他们从小到大的事情写一遍,在于说明生命的背景。我之前已经写过几个长篇小说,一直习惯保持这种对人和状态的某种观察。《得未曾有》的写法,和我以往写作小说对人物整个状态的重视,在视角上是一脉的。区别在于,《得未曾有》是实录的,小说则是虚构和想象的居多。城市画报:跟他们聊天时,会有观点相冲突的地方吗?
庆山:没有。在相处的时候,我的心是敞开的,以便他们自在而无拘束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我无需用自己的想法去判断或反驳他们。让他们说自己想说的,这样就可以。在交流中,我没有强烈的动机,也没有控制的欲望,只是一种平静、如实、真诚、自在的方式,与对方相处。而事实上,对于观点,也没有对立或者不能接受的东西。完全没有。也许是我用自己的直觉,找到四位彼此性情和气息有投契之处的人。城市画报:在谈到僧人的戒律时,桑济说:如果爱一个人,就试着跟她做好朋友,再要太多,会产生更多问题和痛苦。还说“得到,失去,想再次得到。这样的重复没有意义,不是他们想要的。”
庆山:僧人说出这样的话是非常自然的,这是他们的戒律。而从他们研究的教义来讲,情爱本身是欲望。人最终需要平息、解决掉自己的欲望,这样有助于修行。但对尘世中大部分日常的人来讲,不会接受这样,因为他们会需要有男、女朋友陪伴左右,需要恋爱、结婚、生子这些人之常情的道路。这是两个系统。不是说一定要按照别人的方式去做,而是可以听一听佛理的角度,这可以对自己的欲望有一个反省和观照。我觉得人还是要经历过一些炽热和痛楚的煎熬,才能真正得到清凉。对世间日常的人来说,如果不是一个学习佛法的修行者,也没有经历过什么考验,或者不做反省和思考,一般很难看透。我见到身边很多年轻女孩子,都为情所困。好像这是人的生活中比较大的一个问题。如果人能从自己的欲望当中解脱出来,应该是会很清凉。但很不容易。这不是简单倾听一个观点就能做到的。城市画报:同样需要观察和交流,这本书跟《古书之美》的区别在哪里?
庆山:《古书之美》的范围比价狭窄,基本围绕古书的收集整理这样一个专业性话题在讨论。《得未曾有》里面,这四位人物的生命和生活层面是打开的,展示了丰富和独特的内在。我自己的心态和眼光也很不一样。做《古书之美》时,我想把这件事情讲清楚,展示清楚。在《得未曾有》里面,我的心也是打开的,和他们交融在一起。城市画报:给自己作品里面的人起名字的时候,会有什么标准?美是一个标准?
庆山:美不是一个标准。美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它纯粹只是自己的喜好。本文原刊于《城市画报》2014 NO.13期